等到自己不再是被漂亮话填充的机器 我就有资格捧着鲜花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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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まふ】彼得潘,彼得潘。

=一篇月まふ

=月子生日快樂.(´∀`*).+゚

@白鳥沢  沢桑的點文。是學院paro(虛

=勿代三。OOC嚴重,私設如山,慎入

=下滑☆


 

彼得潘綜合症是由於在成長的過程中,受到創傷或對生活的懷疑而找不到正確解答,產生的一種不願長大的心理。他們把自己心理定格在孩童歲月而不肯成長,發展到了極端,就會沉溺於自己的幻想,拒絕長大。

這種病症難以用藥物治癒,惟一的辦法是接受心理上的治療。

00.

——你聽過小美人魚的故事嗎,在很久很久以前似乎是聽聽祖母講過的,小美人魚愛上了鄰國的王子,她聽信了巫女的話,用聲音交換了與王子見面的機會,但她最後依然變成了泡沫。

——那種在幸福卻悲傷的泡沫裏溺死是怎樣的感覺,我不知道。

 

01.

午休鈴聲敲了整十二下,還打著瞌睡まふまふ忽然從睡夢中醒過來,哈喇子浸濕了書本第一頁。教室裡已經沒人了。夏日透過窗戶格子那暖融融的光被碎了一地,夏蟬俯在樹幹上叫喚,鳴聲耳邊嗡嗡不斷。

他伸懶腰舒適地起身,拍拍衣袖沾上的灰塵。

まふまふ在高校讀二年級,瘦瘦長長不善言辭,但給人感覺是卻很乾淨的一個人。最近忘性有點大,眼睛也有點不太好使。除了因為病弱的關係體育免修之外,人際關係也不怎麼好。

座位在靠窗一排的角落,像教室一角那盆生滿雜草的植物不受待見。

這樣也罷,是可以列入自己不善言談冷淡待人的過錯之一的。

只是這樣的まふまふ有一個秘密。

在四層教學樓背陽那一面樓底階梯附近,那塊兒牆根有一片藤蘿,春季過渡到夏季時藤蘿花紛紛。不多,但足以裝飾一個一無所有的孩子簡單的夢想。
 這是只屬於他的地方,只屬於他的秘密。

上課時偷偷摸摸地拿著鉛筆在廢紙上畫著不成樣的東西也好,偶爾支起書本趴下睡覺也罷,這些事都被記錄好了,放在這裏。在一個個被雨浸濕泥土的夜晚自生自滅。

まふまふ是一個很純淨的人,他會在下課時悄悄躲在窗欄下盯著鄰班自己喜歡的一個女孩子,看很久很久,被發現時臉會紅得像是燒起來然後再跑開。
 然後被人誤認為是跟蹤狂,偷窺狂這樣的人。原本酸酸甜甜的一件事被攪得有些苦。

那最終不敢遞送出去的情書被放在藤蘿架下。

曾有段時間,銀髮少年每日嘀咕著對她的喜歡,被系在藤蘿架上的黃絲帶悠悠然地飄走了,暗示這這場沒頭沒尾的暗戀結束了似的。那倒也是,畢竟自己可是沒有談過戀愛的人嘛。這樣的事不提也罷。

身後貼著像是便利貼的東西。他別過頭撕下看,果然又是寫著白癡異類一類話語的字條。他習以為常地把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原來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這麼多討厭自己的人嘛。

 

02.

午休時間,天月把樂理課上的事記在小紙片上,紙片被揉得皺巴巴有些慘不忍睹,他記得斜前座的ぐるたみん在課桌下悄悄揉著小紙團,像是想扔同學惡作劇的,結果一不小心扔在ゆう十的頭上,他心裏暗叫不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扭過頭去,只是下一秒,他感覺講師的微笑有點可怕。

一整節課天月都在憋笑。

午休時ぐるたみん被講師叫去了辦公室,天月看著人離去時頹廢的背影,忽然記起來前天他從先生辦公室回來時一副哭喪著臉的樣子,又忍不住發笑。

 

03.

——今天亞蒂沒有來這裏玩喔。不過沒有關係,不久之後我就可以飛到那個世界去找她了。

まふまふ看著樓下打籃球的高中生,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掰著手指開始算。只要等到一周後,去向世界另一端的命運神靈就能帶自己離開這裏了。他把這些話寫在紙片的反面,看著窗外開始發呆,思考著是否要將今天的紙片塞進盛開著的藤蘿花裏,會不會被早上殘留的露水打濕一事。

夏季藤蘿長得好,綠綠一片,藤蘿葉朝陽的一面的被貼了標籤,綠叢中黃色顯得尤其刺眼,很顯然不是自己的作為,他想自己還沒有忘性大到這種程度。

所以說這是騙人的吧…怎麼會有人注意到……

紙片上的字被雨水浸染開,模模糊糊一片藍色還依稀能看清幾個字。字跡有點亂,像男孩子的字。

——如果小美人魚沒有選擇放棄聲音,如果她依然只是在海畔唱歌,只是偶爾會從海底探出腦袋,偷偷看自己心愛之人的臉龐,這樣她即便不用化作泡沫也還是幸福的人,對吧。但若是有一天,王子離開了,小美人魚如照常浮上海面卻不見熟悉的身影了,她會不會覺得後悔,這也就不從得知了。

 

午休時間還很長,坐下也閑的沒事做,他握著鉛筆在草稿紙紙上漫無目的地亂寫亂畫,幾筆構成的簡筆劃是以前幼時的自己一度最喜歡的風格,不過倒是已經再也找不回當年的感覺了。

まふまふ沒有選擇在紙片後再寫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搭理這個嘗試與自己對話的人。

他覺得周圍的喧嘩聲正在逐漸遠去,然後雙耳開始發痛。他嘗試著捂起耳朵,讓自己與喧囂吵鬧聲隔離。

像是被抽離空氣的痛苦和窒息感,不安與恐懼一點一點侵蝕心臟。

他幾乎就要將這憋聚在心底的苦痛喊出聲。

 

04.

まふまふ覺得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病了,會時不時地疼痛,或是讓他產生被這個世界隔離開的恐懼。

週末的時候他去了家對面那個小診所,醫生告訴他可能是過多用眼導致疲勞。那傢夥用懷疑的眼神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再次囑咐道臨睡前不要使用刺激眼睛與帶有輻射的電磁產品。

まふまふ迷迷糊糊地點頭,關於輻射什麼的他倒是一丁點沒聽進去。他盯著禿頂醫生身後玻璃窗發呆,掰著手指數南飛的大雁。

總之這一切都歸於黑魔法使在自己尚未覺醒的血紅雙瞳中下咒,他依然執著地這樣相信。

うらた有些擔憂地和他說去正式醫院看看吧。まふまふ沉默,儘管他知道耳朵對於一個音樂人代表著多麼重要的東西。

他想,他應該明白うらた的意思。

 

05.

夏季天空很藍,沒有一絲雜質的、透明的藍。

舒緩的鋼琴曲被延路公車的喧囂聲蓋過,不斷交替著的紅綠兩色,也終於因為天實在太過於炎熱的關係不再閃爍,整個十字路口陷入一片混亂,發動機的轟鳴與車鳴的叫囂更給不尋常的夏日帶來一絲煩躁。

房間裏冷氣開到極致,そらる不耐煩地低頭看手錶,坐在對面的少年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手指不停地卷弄著自己翹起的一撮白髮,大概是因為感覺有些阻礙視線,自然垂在額前摻雜著陽光這讓他眼睛發痛。

「裝聾啞人不好玩。」

銀頭髮的人忽然從桌角的筆筒裏拿出一支水筆,左手攬著懷裏晴天娃娃的玩偶又抱緊了些,另一隻手持著筆在面前的紙上開始寫寫畫畫。

そらる依稀能辨認出對方畫的是個帶翅膀的小孩,旁邊是人清秀的字跡。

我想飛去那個地方。まふまふ低聲說。像是在和玩偶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06.

第二天放學之後まふまふ突然想起來今天是鄰居家小孩歸航的日子。

他趕到碼頭的時候,那艘有模有樣的出航船隻已經靠岸了,桅杆上掛著的旗幟經歷十幾天風暴已經有些破爛不堪。水手們從甲板上下來,紅頭髮的小男孩跑在了第一個。他白襯衣上沾了點泥濘,瞳眸如映著整片青綠的海洋。

男孩直視前方,直到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方才大嚷大叫起來,他扯著袖子胡亂在臉上擦了一下,笑嘻嘻地看著高大的青年。像極了一個未經世俗污染的孩子。

赤ティン坐在まふまふ肩頭,胸前魚的吊墜在海風中飄搖。

「你知道嗎,船上那禿頂的老水手以前告訴我,在他們曾經一次出航有撿到過小美人女。那條美人魚靠在海畔,可憐兮兮地唱著悲傷的歌,一隻海鷗還停在她的肩膀上睡著了。之後水手們目送著她向深海潛去的背影,都在胸前畫十字架祝她幸福。」

空氣中混著海風的鹹濕。まふまふ閉上眼睛,好像看見了有著長長的紅發小美人魚。

赤ティン嘴裏還不停絮絮叨叨著水手們平時是怎麼捕魚,怎麼命令灰綠色小鸚鵡吹響號角,怎麼在海底深處發現寶藏,說著說著忽然沒了聲。まふまふ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小水手又睡著了。

赤ティン喜歡唱歌,他總是一個人坐在海邊石頭上唱歌,或是舔著冰激淩等小美人魚,或是看日出,看日落。

 

第二天清晨六時,映入眼簾是一抹鮮豔的紅色推著木頭搭成的簡陋小推車,載著順路的他和一車花,在晨曦暖洋洋的光中一路遠去了。まふまふ插著耳機,錯過了和父子倆打招呼的機會,赤發的小男孩像是有些失落地嘟起嘴卻沒有打擾正在地地哼著歌的少年,只是正了正海軍帽追隨父親的腳步遠去。

海鷗的聲音遠遠地,喚醒了沉睡中的小鎮與陽臺上的花香。他打哈欠把音量開大,還是覺得有點困。

 

07.

——條碼先生,若是寫上討厭的人的名字,然後狠很地用黑色水筆打上大叉,這樣就是所謂的征服和反擊了麽。

まふまふ手心攥著昨天課上被塗滿叉號的紙片,坐在剛落過雨的石階上想心事發呆,像是遮雨棚下為少女送來紅色雨傘的少年,像是不經意間捕捉了從高樓落下了用情書折成的紙飛機,像是被老師逮到翻牆離開學校的學生這一類的事。

你是知道的對吧てるさん。只剩下五天了,若是抱有遺憾的話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喔,不過這些事情只讓你知道就好了。

少年認真思考時會小聲地自顧自說起話,帶點鼻音地低吟。

 

今天學校圖書館也很冷清,管理員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把讀了一半的書倒扣在桌面上,陽光透過透明窗紗在他的鏡片後閃爍的瞳孔上跳躍著。

まふまふ喜歡到圖書館看書,只是這裏的管理員每次都在偷懶,趴在桌上睡覺,管理員是個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少年,零碎的棕色頭髮,穿著制服應該是學生,而那雙笑眯眯的眼睛總讓他想到新月。

下午體育課まふまふ沒上,以病假的藉口到圖書館來睡覺。

管理員不在,往常坐著人兒的椅子上蓋著衣服,桌上是從星巴克捎回來的咖啡,紙杯中液體也已經見底;旁邊書架上整齊排列著些難懂的哲理書,藍灰色封面的那本被斜放在接近桌角的位置,書打開著,有風的時候書頁還時不時翻動幾下,這讓他想起了巫女一直帶在身邊的那本會飛的魔法書。書架下的小木櫃裏有學生到這裏來忘記帶走的東西。他忽然記起來曾經自己把學生證弄丟在這裏的不知那一排的書架上,那之後就不見了。

微風拂過風鈴時的歌聲,手中書頁的翻動聲。少年輕輕打著呼,似是什麼都沒發生,也什麼都不知道一般睡過去了。

 

まふまふ蹲坐在圖書館一角戴上耳機音樂迴圈。室內開著冷氣,他心感愜意便閉上隱隱作痛的雙眼倚著冰涼的牆壁打盹兒,尚還充裕的細碎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星星點點地撒在熟睡的人身上,沒有讀下去的幾本書被放在地上,從大到小排好了順序。

——此時此刻才意識到生命的流逝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若是從窗戶中縱身一躍感覺風在耳邊的悄悄話,會說什麼呢,在那降落之前是已經聽不到了吧。

沒過一會兒他沒有緣由地驚醒過來,忽然感覺周圍的聲音完全消失,甚至就連自己的聲音也漸漸被空氣吞噬,他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處於一個完全安靜的環境,他捂住耳朵,瞬間恐懼席捲全身。

「你醒了嗎。」

自己被熱氣呵到的耳朵燙的嚇人,耳機從頸間滑落摔出不小的聲音。

至少聽覺還健在,這件事足夠讓自己暫時安心下來了。他從地上拾起耳機捂起耳朵朝角落裏一躲,抬頭看見管理員還是一如往常笑眯眯,棕色瞳眸反射出小小的月牙和自己狼狽的樣子。

「嚇到你了,抱歉。」

まふまふ起身,發現原本偌大的桌面上多出個吃了一半的牛奶布丁,他扭頭去看告示上禁止將食物攜帶進入圖書館一排小字,感覺是挺好笑一件事。

08.

學校告示欄上張貼出了自己尤其喜愛的樂隊的演出海報,まふまふ雙眼一亮,他決定暫時先忘記未來人生道路的規劃,以及還隱隱發痛的雙眸。

清晨時分學校附近的小巷子總是很安靜的,偶爾路過的也大多是些金髮碧眼的小孩子斜挎著書包一邊拖遝著剛穿沒多久的皮鞋在原本就狹窄不堪的巷子裏跑著,怕是趕不上時間似的跑著,臉上的表情卻是欣喜的。

路過花店時他看見正在修剪花枝整理花店的老爺爺在和打下手的大學生聊天他便打了個招呼,老爺爺摘下老花鏡朝這裏揮手。

 

——好啦好啦,和朋友在一起吃烤肉很開心的月亮先生,只是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滿月先生喔?

まふまふ揉了揉因為雙目發痛而跟著微痛的太陽穴,透過指隙間看樹葉層層疊疊出的陽光,他遮去右眼,左邊的光像是被打碎又零零散散地拼接,金色的小妖精攪著蜂蜜般的陽光,翅膀折射出溫暖甜蜜的光。

然後左眼開始不由自主地流淚,溢出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像是遮起的半隻眼睛看見了融化的月亮。

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被披了件校服外套,他眨眨眼,不知道是誰的。

他忽然想起來前幾天在學校組織晨跑練習時忽然眼前一切都開始眩暈,東倒西歪還有點站不穩。之後他在保健室躺了一個上午,一個人也想不出有什麼好做,於是便托腮望著天花板發呆。午休時うらた把他的好友接出來,離開保健室時まふまふ還因冷氣的緣故戀戀不捨般地眯著眼打哈欠。

 

09.

——你很喜歡童話故事嗎,像是糖果屋和小飛俠彼得潘之類的。

中午的時候そらる給他撥了個電話,說是下午別忘了去他的心理諮詢室。

まふまふ想要回絕,電話那頭留下一句‘你預定次數是五次現在還差一次,到時候虧的是你不是我。’就掛斷了,他猶豫半晌,聽著耳機中回蕩的掛斷聲只能苦笑著誹腹。

下午第一節課前他把又不知是誰貼在自己身後的、寫滿謾駡話語的紙片埋在花架下。報復或逃避那都是曾經的事,已經習慣一個人走路的自己不會再因為小事而磕磕碰碰或是停下腳步蹲下哭泣了。

在路過音樂室時有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少女和帶著眼鏡的少年正在整理樂譜,是高二高三的學生,まふまふ眯起眼總感覺少年的臉有些熟悉。

試卷折的紙飛機晃晃悠悠,載著少年少女的夢遠去了。まふまふ想,明年的他們又在何時何地,做著怎樣的夢。

 

まふまふ收起雨傘,透過心理諮詢室的玻璃門,趴在桌上歇息的藏青色人影有些模糊,他放輕手腳不惹出什麼聲響,似乎是不想吵醒睡著的人。

桌上牛奶在冒熱氣,他驚異于平時看起來成熟穩重的人偶爾也會有小孩子一面的喜好。

他也覺得有點困,忽然想起月亮先生的事情眼睛不知為什麼又開始痛起來,他拭去眼淚捂住眼睛減輕疼痛,從指縫中偷偷地看整個世界,然而眼淚還是流個不停,眼前的一切漸漸在淚水浸染中模糊起來。

他想聽聽花開的聲音。話到嘴邊卻只剩下因為疼痛而發出的輕吟。

他想起來月亮先生曾在紙條上和自己說,明年春季花就開了。

そらる醒了,抬頭發現對面的人埋著腦袋肩膀還一抽一抽,像是在哭。他從身邊事務櫃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往まふ的眼睛裏滴了兩滴。まふまふ眨眨眼睛,半透明的藥水還在眼眶裏打轉,紅的有些嚇人。

「最近沒去做眼睛復查嗎。」他把小瓶子收進抽屜,木頭與玻璃撞擊的聲音沉悶。

まふまふ點頭。有時候他真有些羡慕そらる,因為他總是能準確無誤地猜到關於別人的事情——大概這和他的職業有關係。他感覺頭有點暈,對方的聲音像隔了層膜遠遠地從玻璃外傳來,模模糊糊。

そらる說,有時候要背負關於別人太多的東西也不是好事。這些話まふまふ都明白,他起身往自己印著晴天娃娃可愛圖案的專屬馬克杯裏倒了些玉米汁。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或許哪天見了光,也會是一種厭惡到不行的心情。

你黑眼圈有點嚴重,最近是不是在熬夜或是一直在作噩夢。そらる手指輕敲桌面,幾近青黑的雙眸死死盯著對面人的眼睛。

まふまふ深吸一口氣,他愈發覺得對方面容看起來有些憔悴,或許是也熬了夜的緣故,黑眼圈在蒼白臉上格外顯眼,這樣想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你不是也一樣嗎。他說。

每天只活在夢裏的話未來是不會有出路的,因為現實不是童話對吧。臨行前そらる對他說,並且喝完了馬克杯裏的最後一點牛奶。

 

10.

天月在清晨乘電車的時候偶爾會和はしやん說起條碼先生的事情。はしやん不太能理解好友的熱情高漲,只是聽著他絮絮叨叨差點就一頭栽倒睡過去了。

離自己家不遠的那家寵物店休業了幾天。

幾天前他抱著Lua在寵物店前站的這會兒時間淋了一身雨,懷裏的小東西還動個不停。栗紅色頭髮的店長抱歉地笑著說店裏的小貓走丟了,在找到之前可能不方便營業。

天月回憶起來,店裏的貓狗平時都很鬧,走丟大概是常事。

公車路過寵物店門口忽然停站,天月透過被雨沾濕的玻璃窗看見店長皺著眉站在寵物店門前像是在等待誰似的,還有一團金毛端坐在櫃檯下張望。

天月嘗試著閉上眼睛,把頭背對玻璃窗刻意讓自己在腦中一片混沌而昏昏沉沉地睡去。

天空下著雨沖洗了過往所有的記憶。

他在紙片上寫道,他聽見有個聲音,在疲憊的心裏呢喃,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自己帶去那個世界似的。

 

——下午時候忽然下起了暴雨,小孩子趴著翻閱繪本被突如其來的雨聲嚇了一跳,想著這些他嚷嚷著要去收拾院子裏的花,說是晚了就要被風刮走啦。

天月並不是很討厭在幼稚園這項打工的工作,每當他看見這麼多小孩子黏在他身邊時心情也不由得好起來了。

雨下得很大,在雨水澆灌了他愉悅的心情而大步邁出門時,因下雨的關係地板太滑摔了一跤,把膝蓋摔青一塊。

回想起來以前有過那麼一個孩子扯著他的衣角問他死亡是什麼?小孩的眼睛閃著光,閃著對這個嶄新的世界的希望。

這讓天月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回答這個看起來十分嚴肅而正經的問題。

死亡嗎,那就是小妖精奧洛斯的故事,他在一個人的夢境中又編織了一個夢境,當他覺得這個人的夢境十分有趣留著他陪自己永遠在夢境中玩耍不讓他走了。但作為相應的回報,奧洛斯會給予他永遠美麗的夢。

小孩似懂非懂地點頭,說,這樣的話不是對那個永遠留在夢境裏的人很不公平嗎。

天月笑得有點僵硬,他沒有再回答小孩的問題,只是把口鼻埋進衣袖的褶皺里。

11.

——學校裏發生的事情都很無聊。比起這些我更喜歡坐在窗簷聽精靈舞蹈的聲音。

天月依然堅持每週都會到幼稚園裏念故事。總有這樣的錯覺,好像待在他們身邊的每個下午都是有溫暖籠罩著的,都是晴日。即使看不見但還是能感受到陽光溫柔地撫摸過自己尚還冰涼的身軀帶來一絲絲暖意。

自己原本就不充實的生活被分配的更亂七八糟,一個下午剩下時間活在音樂裏,或是被‘廢言’充斥過去也沒有那麼糟糕。

他翻閱新一期的雜誌,上面有一段文字是這麼寫的:

——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我是一個囉嗦的廢人這種感覺。

——每日清晨離開家的那一聲毫無意義的‘我出門了’仿佛是什麼詭異而無趣的儀式一般,做也罷不做也罷沒有人會去管你的。外出的時間與次數愈來愈增加被人指指點點議論的次數也是,為什麼總說的像是我的錯一樣。

 

天月給幼稚園的孩子們講過一個童話故事,一個關於彼得潘的故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喜歡這個故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把這件故事告訴別人,以解開負重在心臟上的枷鎖。

——對不起,那個世界的故事,能和我說一說嗎。

因為早上遲到的事在辦公室外罰站了整整一節課的緣故而延遲了不少時間,所以下午沒有去幼稚園裏給小孩子讀童話故事。

包括當他接到幼稚園女老師電話時還戰戰兢兢地待在門外,雙腿還在空調冷氣的寒風中打著顫,甚至連聲音都有幾分發抖。

老師無奈地揮揮手,說是似乎小孩子們因為天月沒有去和他們一起玩扮家家酒的遊戲所以哭成了一片。

掛斷之後,天月打算撇下學校的事不理去幼稚園給孩子們讀故事。

之後那群小傢夥們看到天月面帶微笑著拿出童話書時都一副很驚訝的樣子他們於是很開心地笑起來,儘管臉上的淚痕還未抹去。

他說,有時候會忽然覺得這樣也是挺好的.

女老師帶領著孩子們齊聲向他道別時,他總不免發笑。

所以要記住了哦,小孩子是不可以說謊話的,承諾過的是不可以不實現的,因為如果說謊會被壞巫女阿提洛斯帶走的喔。

12.

末班列車的汽笛煩擾地鳴響,烏鴉嘶吼著的聲音久久回蕩在這片陰霾不去的天空.

 

13.

まふまふ睜大雙眼瞪著天花板。

在被生物鐘吵醒之後他忽然意識到是休息日,周圍是嚇人的安靜,他覺得困意還沒完全消散,再躺回冷冰冰的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時間還早,他想著去學校附近的便利店買罐裝咖啡提神,一路上打著哈欠。咖啡被放在冷櫃裏,捧在手心裏是透心的涼。他倚靠著便利店的自動門,昨晚大概是下過雨了,他抿了口咖啡,開始數起了玻璃上的小水珠。

之後依照まふまふ的習慣,他會朝便利店旁小巷裏瞅上一眼——他總認為這是通往異世界的某個隱秘通道。

然而並沒有什麼隱秘通道也沒有從那個世界照射過來的光亮,只是小巷深處多出一個紙箱,像是放了很久已經破破爛爛,因為小巷裏潮濕的環境紙箱表面出現一些深褐色的濕斑。

紙箱裏蜷縮著一隻渾身髒兮兮沾滿泥漿的小貓,小貓還在瑟瑟發抖。

城市裏每年都有多多少少被主人丟棄的貓,最後都落成流浪的結局。他想了想,若是沒記錯從這裏往學校的反方向走兩站有一個寵物店。

究竟是什麼在驅使他這麼去做,他也不知道。

 

夏風悶熱,吹起少年在陽光下隱隱閃爍光芒的銀色發絲。背對著陰影因而看不見他的臉龐。

他看著面前銀色頭髮的小孩漸行漸遠,在最終墜入黑暗的深淵前回望著這裏,充滿孩子氣的臉上浮現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踏入無盡的黑色中再不見了蹤影。

 

我聽見魔法使埃爾瑞斯搖響了風鈴,叮叮噹當。

我聽見他們在我耳邊竊竊私語,宛若輕笑。

我聽見了那個世界的一切。

我卻看不見。

 

14.

まふまふ兩周後去復查了眼睛。他感覺雙眸無論看什麼都像蒙了一層灰濛濛的霧,已經幾乎看什麼都不清楚了。

白大褂拿著一個會發光的小東西在他的瞳孔上照啊照,還不停在耳邊絮絮叨叨個不停,他只模模糊糊聽清了幾句,大概是問最近感覺眼睛怎麼樣啊,有沒有偶爾會痛的狀況。他沒有回答,只是感覺長時間保持頭仰著的姿勢頸部一陣陣酸痛。

各種大大小小的透光鏡照遍了まふまふ的雙眼後,白大褂把他安頓在沙發上。他的目光在玻璃窗外的幾盆花上迂回,原因是暴雨幾乎把花枝都折斷了。

白大褂把幾瓶半透明的藥劑放在桌上,這才撐起傘慢慢把院子裏的花搬上陽臺。

玻璃瓶下壓著紙片,紙片上用潦草的字跡寫了服藥需知和說明。

まふまふ點頭致意,然後推開門離開。等他站在雨簾中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忘記了雨傘。

他回去了學校的圖書館還淋雨淋成了落湯雞,已經到了閉館時間,門把手上掛著一把印著月亮圖案的雨傘。

 

15.

天月第一次在藤蘿叢中拾起的那張紙條上大致是記錄著這樣的內容。

‘銀髮的魔法使想要在這個世界裏藏起來。躲在微光的後面;在森林的樹屋裏;躲在宇宙的另一端。像是坐在紙折成的船上雖然並不是很堅固但卻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像是遠離了現實的充實與安穩。’

‘就這樣慢慢的,慢慢的...’

他反復翻了幾遍,如果不是那成熟而清秀的連筆字體,自己甚至都有種這是幼稚園小孩作文的感覺.

‘小飛俠彼得潘帶我飛去夢的彼端,他告訴我那是個沒有痛苦與悲傷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說謊,因為我從很久以前就不再相信任何人的話了。只有童話中的精靈和有著銀色大鬍子的魔法師他們不會騙我的吧。’

‘但是夢的彼端,那是個怎樣的地方呢。’

‘也許會有彼得·潘在那裏等著我吧。’

 

16.

てるさん,你有聽說過Neverland嗎。

那是一個只有童心和歡樂存在的地方,孩子的笑容會充斥如同螺旋一般重複著枯燥的每日,再也沒有大人,也再也沒有嘲笑和冷眼。

要是可以的話就去吧。如果你想要離開,請帶著我一起。

「まふまふ,我在和你說話。你又在想什麼呢。」

まふまふ把晴天娃娃的布偶放下,回視講師在自己身上掃視的目光——像是在看怪物似的目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你這孩子,是不是精神或心理有問題啊。」講師皺眉,用教案輕拍桌角後讓他坐下。

まふまふ从课桌里拿出一张纸,写上讲师的名字,再狠狠划上大叉。

 

17.

——月牙搖著搖著,小船裏的孩子睡著了,那個孩子的夢境是誰都沒有權利知道的。

火燒雲漂染著黃昏。天月想,所有的心情中等待的心情總是最微妙的。

不知曾經翻過的哪一本書上那不知名的大人物這麼說過,自已以前也曾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如果他真的回來了,那麼自己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什麼樣的語言什麼樣的表情去迎接呢。不知道,也不會知道了。這個問題原本就沒有答案。

他說,他會等下去的,就算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會等下去的。

他看著窗外發呆,枝椏長出新葉再隨著秋風舞落,他真的感到了寂寞與孤獨。

他說,他想念那些日子了。

他抱著綿羊樣子呆萌的玩偶,他盯著玩偶的眼睛,黑色滾圓的眼睛裏只有自己的倒影。

不可能套出的可能,是沒有答案的結局。

18.

再一次望向窗外,院子裏的小花也看不見了,鄰居家的老爺爺在那裏澆花。又是一個夏天。

他深深吸了口氣。自己不知怎的什麼時候又陷入夢境了,也不知怎的,夢境中待的世界愈發長起來了。

他記起來そらる曾經對他說過,只活在夢裏的話是不會有未來可言。

まふまふ相信聖誕老人,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樣。他甚至不知道這一點有什麼好被人嘲笑的。他相信不可能的一切,卻對可能的一切嗤之以鼻。

他筆出槍的手勢在自己心臟的位置輕輕開了一槍。

——Never Land。

——我想要去那個地方。

是那個不願長大也永遠不會長大的可愛的小男孩

まふまふ吮著冰棒,夏天的風輕輕吹起他白襯衣的衣角。

——條碼先生,給你講一個關於我和另一個人故事吧。我感覺最近忘性越來越大了,但不想讓他被自己忘記,所以請讓你幫我保存這份記憶……

 

19.

天月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伊東歌詞太郎,具體是多早以前也不從得知了。

他也離開那個總戴著狐狸面具的人很久,久到就連他面具下的面容也記不清了。

就像,曾信誓坦坦地說承諾一定會回來然後再一次次把它擊碎。

 

20.

對不起,てるさん,外面的聲音有點吵。

能再告訴我一遍嗎,去那裏的方法?

 

21.

最後一天,まふまふ收到了學校的勸退書。原因是心裏有障礙,總是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舉動會影響周圍學生的學習。

沒有什麼好惋惜的。他只是感覺一切都做好準備了,展露出釋懷的笑容。

家裏的玻璃窗被砸碎了,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反射出的慘澹陽光有些閃眼。

吵架聲、慘叫聲、砸傢俱的聲音都遠去了。把這些證據埋葬在地下被別人遺忘。

但是好難受,總是一個人的孤獨感逐漸籠罩這條只有自己一人的,漆黑而沒有一絲光明與希望的路。

生命中那盞被稱作希望的燈最終還是熄滅了,帶著悲傷與欺辱一起。

 

22.

大概是放在藤蘿叢那一塊兒的紙片都被撕成碎紙,在自己起飛的那一刹那作為這一段蒼白人生的祭品。

他選了休息日。因為就算是這個時刻他也不想引起多少人的矚目。

教學樓頂樓他以前也經常來過,他記得從前夏季屋簷下總有涼風,大片陰涼的陰影遮去自己的影子,他總戴著耳機一個人坐在陽光照不到的背面往天空那一頭看去,曾經那片天空還沒有像今天那麼灰頭土臉,他任由風吹亂他的劉海,獨自抱著玩偶,恍若隔世。

那時候總想著,被漠視嘲笑這類事情怎樣都好,只要戴上耳機隔絕世界,一切都會隨時間消逝的。

天空陰沉像是在哭泣。明明身處在城市渾濁影子中的自己,此刻卻也能聽見他的悲鳴。身邊的てる咧著嘴,事到如今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不行的啊てるさん,在這種時候已經不可以害怕或後悔了,他都已經站在那裏了,被孩子們嘲笑的感覺可是非常不好受的喔。

他站在了頂樓,卻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彼得潘,彼得潘,你能告訴我嗎。是這樣直接展開雙臂飛翔就好了嗎。

23.

天月抱著正宗抬頭,風很大,頂樓搖搖晃晃的銀色人影險些就要墜落。

まふまふ看見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所有的事都被忘记,只有去到那里才可以获得永恒的幸福。

まふまふ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紧抓着顶楼栏杆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天月也沒有說話,只是把人紧紧擁入懷中。

まふまふ再也無法忍受了,憋聚在心中的委屈與怨恨一下子全部发泄出来,他埋在人的肩窝里嗫嚅,眼眶哭得有些红。天月一时间想不起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他從沒有那樣信任過一個人,天月成為了第一個。

 

24.

你已经决定下来了吗。

嗯。

那個世界不存在悲傷,只有孩子所謂的快樂,這是你自己說的對吧,所以如果你帶著眼淚飛過去一定會很奇怪的喔。但是,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抬头,天月棕色的双眸像是溢出了温柔,有些让人无法割舍。他抹干眼泪笑起来。

彼得潘,彼得潘,最后给我一个奢望可以吗,我想要保存最后的记忆可以吗。

随后まふまふ感觉自己狠狠被人推了一下,原本抓着栏杆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他整个人越过栏杆,向后坠落。

一瞬间,只看得见天空的灰寂,还有灰色中刺眼的白色碎片。

那人的脸愈来愈模糊,记忆的最后是一副微笑的脸庞,笑得很难看,像是在哭。

「不想让你去到那个幸福的世界还背负着那么沉重的罪名,所以啊,请好好阖上双眼,享受在风中飞翔的感觉吧。」

他感觉风的妖精在耳边唱歌。他感觉风正在一点一点将灵魂撕出他的身体。

 

25.

当然,没有忘记展开双臂。

 

26.

「張開雙臂就可以飛起來了吧,因為是彼得·潘告訴我的。小飛俠是永遠不會騙我的,對吧。」

「再見了,再見了。我的Neverland。」

 

 

 

尾声.

 

那天登上了半透明的列車,隱隱透著藍色的玻璃讓我想起了白大褂和醫院熟悉的消毒水味兒,列車像是要駛向海洋,像是駛向遠邊的天際。或是要去到另一個地方。

我朝窗外看過去,已是夜晚,星帶圍繞著列車朝逐漸隱去黑暗的地方,車上的燈緩慢悠悠然地搖著搖著,燈光也漸漸微弱了,暗去了。

往前面那節車廂走去了,同樣是半透明的孩子倚著椅背熟睡著,沒有醒過來。小飛俠靠在他肩膀上也睡去了,雀斑下是難得一見的、悲傷的面孔。

站在列車盡頭的人捧著白花,過了花期的花被零散散隨意紮在一起,就快要枯萎。

我從他棕色的瞳孔中又看到了閃光,熟悉的雙眼眯起來,像是新月,像是在笑。

下一秒,他鬱鬱墜落。

 

我想起來小飛俠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忽然那種熟悉的感覺湧上鼻尖。

 

列車正在漸漸偏離軌道。


END.

也是拖了很久的點文非常抱歉,寫出了根本沒有學院感覺的學院paro,結果變成了只是自己想寫的東西(泣

很久以前寫過類似的文章,那篇東西現在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向一直都很嚮往很喜歡的Neverland致敬。

最後希望看到這裡的你能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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